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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栋梁日本国家转向及其走向战败的历史教训

光启国际学者中心公众号

我们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世界政治经济大变局。大变局的实质是世界告别后冷战时期步入全球化时代,国际政治经济从单极格局向多极格局转变。2016年3月11日上午,新一期光启讲坛“穿越世界变局的历史研究”为命题,在上海师范大学徐汇校区文苑楼举行,来自吉林大学、南开大学、复旦大学、福建师范大学、上海师范大学和上海社科院的相关研究领域的专家学者参加了本次活动。根据“光启讲坛”的总体设计与安排,在半天紧凑高效的学术讨论中,与会学者各自就世界史与全球化的互动演进世界局势的“异变”与根源东亚区域安全历史研究如何“穿越世界变局”深入认识拉美文明与提高中拉对话水平美国建国时期的主权问题美国制造业振兴等重大议题,各抒己见,钩深致远。

 


日本国家转向及其走向战败的历史教训


很高兴参加这次学术活动,非常感谢上海师大的邀请。刚才听了黄教授和刘教授的见解,很受启发,他们谈到的大量全球化、公共外交问题,包含了丰富的国际关系、国际政治学内容,实际上已经远远超出了历史学的范畴。今天我与各位交流的问题,与两位教授的发言也是有衔接的。现在是过去的延续,当今世界的变化,与近代以来世界历史的变化息息相关。人们常说历史不会重演,但历史又会惊人地相似。因此,如何从人类历史的发展中总结经验教训,是我们世界史研究者的责任和使命。

 

当今的世界很不安宁,东亚的区域安全也是世界关注的焦点之一。从近代历史看,日本是扰乱这一地区秩序的主要国家。因此,今天主要想谈一下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日本的国家转向问题。

 

我们知道,近代发生了两次世界大战。严格来说,第一次是欧洲大战,主战场在欧洲,也许可以说当时战争的几个火星喷到了东亚。第二次世界大战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大战,东西半球都成了战场,世界各国几乎都被卷进去了,而发动战争的元凶之一就是日本。直到现在,日本仍然是中国外交中最麻烦的国家之一,因此必须认真对待。

 

一战结束时是日本明治政府成立以来社会经济发展水平达到最高的时期,也是其国际地位达到最高的时期。但是除了这两个“最高”外,它还有两个“最”,那就是对外矛盾和国内矛盾进入最激化时期。最高社会经济发展水平、最高国际地位与最激烈的内外矛盾同时出现,这种现象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理论性课题,需要探明它仅仅是日本曾经发生的一种特例,还是当今世界上依然再现的普遍现象。


 

 “弗洛贝奇照片”,明治二十八年(1895)被史学家、宗教家户川残花以“佐贺藩的年轻人们”为题刊登在《太阳》杂志上。照片中网罗了公卿、商人、教师、武士、幕臣等,被认为都是推翻幕府、对明治维新作出巨大贡献的大功臣。


在一战后的十年左右时间里,日本进入多事之秋,经济危机频发,人心思变,普遍认为现行社会存在的弊端已经到了需要再次“维新”的关头。当时,围绕怎样改革、日本向何处去的问题,社会上出现了两种势力,一种是包括左翼在内的相对进步的势力,希望日本沿着议会民主政治的方向走,在“协调”的方针下处理对外关系,为此大力宣传民主思想,还曾掀起过大正民主运动。另一种是由民间右翼、军界法西斯份子和所谓 “新官僚”构成的反动势力,他们也有一套国家改造的理论,其对政党无能、财阀自私的攻击及其类似希特勒的国家社会主义主张,颇能引起占人口多数的底层大众的共鸣。在两大势力的殊死对抗中,前者主要以“嘴”为武器,而后者主要以白色恐怖、谋杀和兵变的“动手”来实现。结果,法西斯势力掌控了国家政治,主导了国家发展的方向。

 

 

从1905年日俄战争后的反对日俄媾和运动至1925年的普选法制定的二十年间(主要是在大正天皇在位期间),日本在社会政治、文化艺术等领域中掀起以要求议会政治和普选权为主的资产阶级民主运动和思潮,史称大正民主运动。


事实上,在当时的世界上,日本的现象不是孤立的。德国法西斯、意大利法西斯乃至西班牙希特勒的上台,都是有一定底层民众支持基础的。那么,人民为什么会选择法西斯?为什么会支持对外扩张?应该说,这个问题我们研究得还不够透彻。这也如国家间发生战争时民众的选择是以阶级利益优先还是以民族利益优先一样,类似的理论问题还有许多值得深入探讨的空间。

 

日本法西斯势力掌握国家统治权力后推行的国家内部统治和对外扩张战略,已经成为一种历史。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一段历史,可能会觉得日本人昏了头,很愚蠢。的确,当时日本的对外扩张战略简直是想一口吃个胖子,不但要一口把中国吞了,还要把妨碍它吞并中国的国际势力统统视为敌人,结果原来的朋友全都成了敌人,自己成立国际上的孤家寡人。显然,这种外交思想和战略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但是,当时的日本人是不认为自己愚蠢的。政府的蛊惑宣传煽动了民众的狂热,而狂热的民众又反过来对政府形成一种对外政策只可进不可退的高压态势,整个社会进入一种失去理智、集体失聪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尽管也有胆大妄为制造“九一八”事变但却认为全面侵华的准备和时机尚未成熟的石原莞尔那样的少许“明白人”,但是狂躁的大众已没有耐心去倾听令人泄气的见解。结果,近代世界东方迅速崛起的日本帝国,由此走上了迅速灭亡之路。一战后日本国家转向及其走向战败的这一历史教训,既是我们审视当今右转中的日本社会的一个历史坐标,也是正在崛起的中华民族保持长盛不衰所必要参考的他山之石。

 

有鉴于此,在今后的几年内,我想组织国内的一批同行对一战后至二战战败期间日本的国家转向及其对外战略误判展开专题研究,期盼各位关注并大力支持指导。


限于时间关系,就讲到这里,请大家批评指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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